费俊访谈:人文艺术应为科技带来引导、激发与创新
名城娱乐平台  2018-01-23 13:28:24  

腾讯作为一个企业,下面有研究院作为一个专门机构站在一个相对客观的角度来研究互联网的社会问题,这一点是很打动我的,也是很让人肃然起敬的。以往我们对科技的描绘有时候容易过于乌托邦化,认为科技会给人带来
腾讯作为一个企业,下面有研究院作为一个专门机构站在一个相对客观的角度来研究互联网的社会问题,这一点是很打动我的,也是很让人肃然起敬的。以往我们对科技的描绘有时候容易过于乌托邦化,认为科技会给人带来很多好处,但是对于它带来的负面影响,讨论显然是不足的。腾讯T大会大会恰恰提供了一个稀缺的声音,就是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互联网有哪些问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无论是大会还是展览,都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让我们重新来看待。
 
艺术中国:作为学术主持,您为“觉·物”展览把握了艺术作品的方向,您怎么看这14位青年艺术家的作品呢?可否为我们解读一下您印象深刻的作品?
 
费俊:这次展览有意识的遴选了年轻艺术家。我觉得是出于两个原因:第一,这些80后、90后的艺术家,他们更关注互联网科技对他们的生活带来的一些影响,尤其是对一些问题意识的普遍关注,显然年轻人更敏感,我想这是最主要的一个原因;第二,尽管这些作品未必在这个学术上有多么深的观念,但它们基本上都是在反应和思考问题,因为这个展览其实公共性非常重要,我们更在意这个作品是否能够来反射这些问题,而不希望就在公众对它的解读上有自身困难。
 
有些作品是让我印象深刻的,比如郭锐文,他是一个旅居在美国的艺术家。他的特点在于他本身是一个程序员,但同时又是一个艺术家,这种双重身份给了他某种表达上的自由,他可以用最当下的数字科技在做创作。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种数字化的生存是被动化的,但对他来说,他是有主动选择的,又身在其中。我觉得他产生了一个挺新鲜的角度,比如说他这次展出的一个大型的,带有一点沉浸式的互动影像装置,就是人们可以进入到他所设定的这个影像装置中,就像进入到他所设定的一个带有视幻效果的场景中。他不是在简单的对你说教,而是通过感知的方式,让你来产生一些理解,或一些心动。艺术的作用其实是在于通过感性的沟通,让你进入到一个艺术家他所关注的问题或者他所关注的一种语境里,在这个语境中你自己可能生发了问题,或者是产生了思辨,这其实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大会中艺术所起到的作用。
 
艺术中国:具体到科技的“善”与“恶”,您怎么看?艺术可以对这个问题进行怎样的回答?
 
费俊:这个问题的核心焦点在于科技的伦理性。我相信绝大多数的科学家或工程师的本意都是向善的,但是本意向善不代表结果一定是向善的。因为某种意义上我想科学家他的发明动机和艺术家他的创作动机是不太一样的,像今天的人工智能、生物基因等领域都有非常多突破性的技术产生,技术本来是中性的,没有善恶之分,往往是这样一个技术在应用的过程中才产生了善恶。同样一个人工智能技术用在杀人武器上就产生了伦理问题,如果用来拯救了一个疾病患者那么它就是一个善行。
 
其实科技的“善”、“恶”问题是相对的,但是为什么我们今天要谈论技术的伦理性呢?我觉得第一个前提条件是因为我们人类所积累起来的解释系统跟不上科技的发展。当我们回到远古年代,人们对所使用的技术,是有相当的把控力和理解力的,比如榔头,我们知道是由钢铁组成的可以去敲钉子,但是今天我们又有多少人理解手里所用的手机是什么样的原理,对个人的隐私、个人安全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我们是在被动地、追赶地去学习使用这些工具,我们对它的可能性或者影响力很难去理解,这还不去谈那些即将会应用到生活中去而我们还没有准备好的技术,比如说基因编写等等。这就变成了我们在社会学、哲学,甚至到法律等层面,其实现有的这些知识系统很难去解读,也就是说它已经跟不上这样的一个技术变化。我举一个经典的例子,在中国,我们可以冷冻精子,但是不能冷冻卵子。其实这不是一个技术上的障碍,所以有很多人跑到美国去冷冻卵子,这其实不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一个伦理问题,我们认为精子可以被冷冻可以被授予别人去使用,而卵子代表的是取之于母亲,是伦理上的边界障碍使得我们无法接受这件事情。那如果再往下推演,我们说单用一个基因工程的方式去改编你们家小孩的基因,那我们的法律,我们的社会准备好了吗?那我们会质疑这究竟是不是你的孩子,如果你在受精卵的层面上就可以对他进行编制,对他的序列进行改变的时候,他还是不是你的孩子,我想他会更加带来伦理方面的挑战问题。今天我们在可见的新型科技即将到来的时候,我们对于科技伦理意义的讨论,显然是不足的,更不用谈我们去从法律到社会学对它的理解,以及规划。
 
今天尤其在人工智能和机器人领域里面,大家都形成了一个共识,Google今天已经开始在颁布关于机器人伦理方面的一些规范,也就是说其实它最终要形成共识,形成在我们这个时代人类可以接受的方案,不可以因为创新而去无边界的去突破伦理边界。比如说大家最关注的几个问题,我前些日子参加了首例获得公民身份的机器人索菲亚的一个现场对话,是由美国的汉森机器人公司制造的,她获得了沙特阿拉伯的公民身份,这就是另一个突破伦理的标志性事件,那也就是说她算不算公民,她具不具备公民的特征或者说有没有资格获得这个公民的身份,包括她将来所能享受到的社会福利,以及她的社会责任是什么?你如何来界定她?引发了大量的讨论。我参与了央视二套的《对话》栏目,他们请到了索菲亚作为第一个机器人嘉宾来参与讨论,她曾经在互联网上有一个录像中调侃式地回答了一个问题,那个问题是问她:你会不会毁灭人类?当时索菲亚的回答是说:我会啊。她这个调侃式的一个说法依然激起了很多人的恐慌或者说是愤怒。所以当时在现场主持人又再次问了她你会不会毁灭人类,有很多人会好奇你是不是有这样的动机?她回答的很机智,她说:我本来以为人类是懂得幽默的,这显然是一个幽默的回答。所以我们今天人是很尴尬的,当人类认为人是很高等的动物,当有一天产生了一些在某些方面超越了人类智能的新物种时,人是不舒服的,是很难去接受这样的一个现实的,会产生很多这样的思辨,这样的一些争议,甚至是潜在的伦理危机的问题,所以说这是为什么我们今天要讨论技术伦理的原因。
 
第二点,艺术界或者广义上说人文领域,无论是哲学还是艺术,其实它对于人的思考本质上我认为都是研究人——人从哪里来,人是什么,人往哪里去,这样一个领域我觉得对于科技本身发展是有指导作用的。当然以往无论是学术研究还是产业研究,科学与人文领域始终是没有有效交集的,所以它容易是两条分化的路线,今天之所以我们开始倡导艺术与科技,也就是希望能够嫁接出这样有效的交集。就像中国古人也谈到了这个所谓技跟道之间的关系。“技”其实是代表了科技、技术,“道”其实代表的是一种人文的思考,代表着它背后的一种规律。《庄子》讲他反对被机心所裹挟的技,他想谈的是一种技术至上思维所裹挟的技术发展,其实某种意义上这句话也可以应用到今天。我们依然能看到一些由于技术至上而导致的灾难。
 
所以基于这两点,第一点我们是说社会系统对于技术发展的一种滞后,社会的解释系统滞后这是我们要讨论它的一个前提。第二点,我们要谈到来自于人文界对于技术伦理的讨论,甚至是说未来有越来越多的艺术与科技融合式的实验创新和研发,这是未来适合人类发展的一种新模式。这种模式能够在早期能为我们更加清晰地去规划未来,是有价值的。其实我想这次大会想说明的是我们讨论技术伦理并不是要限制技术的发展,恰恰是为技术更好的发展,或者说为技术带来人文主义的思想的一些创新,这是对它有帮助,甚至有激发作用的。
 
艺术中国:从您自己的经历以及多年从事新媒体艺术的经验,您觉得科技与艺术结合的这一部分在艺术生态里扮演什么角色?未来的趋势是什么?对整个艺术发展起到怎样作用?
 
费俊:从我自己的成长经历上来说,早期其实并不是因为看到了一种趋势,更多是个人兴趣上的一个转移。因为我自己能够感受到媒体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在某种意义上版画也是那个时代的媒体艺术,在印刷时代它本身也是一个非常强调艺术与技术交叉的专业,只是今天我们认为它是一个传统媒体。其实当时的学习经历也是给了我一种不会把自己束缚在某一种技术和媒介之上的素质,这也导向了我开始对新媒体的艺术作品非常感兴趣。
 
在我看来今天我们谈艺术与科技,其实里面有很多误区,有很多人认为利用一些科技手段来做艺术就是艺术与科技,我觉得这还是片面的。比如说我可能使用到了VR技术来做一件艺术作品,这就是艺术与科技的结晶吗?在我看来艺术与科技这样一个交叉实验最大的价值不是在于艺术家有了新武器,而在于真正意义上能够有实质的学科交叉,所出来的成果也是双向的互动的。比如我们拿VR来举例子,当这样一个技术应用到生活中去的时候往往应用情景是狭窄的,更多人看到的还是它在娱乐上的一些价值。但是艺术家,比如说我们带的许多学生已经在做这一方面的研究,会研究我们如何利用VR,通过创造一种新的体验方式,可能可以去应用在治疗老年痴呆的问题上,也可能我们利用VR这样一个技术会带来一种新的新闻表述方式。比如我带了个学生做的一个课题,做沉浸式的数据新闻可视化研究。他试图把巴黎恐怖袭击这样一个事件利用在VR提供的一个虚拟现实的环境,让一个读者可以去体验到当时现场发生的情景,同时又加了数据新闻的生动解读能力,提供了一个多维度的关于新闻的认知。
 
像这些实验,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我们使用到了VR设备,还是说利用技术来去创造一种新的应用可能。我认为这才是艺术与科技真正可以带来最有价值的一部分,而不是新瓶装旧酒。我觉得这是一些特别有意义的尝试,这样一些艺术与科技的平台还是在慢慢地建立之中的,希望能够为更多的艺术家和科学家来提供交叉实验的环境。
 
艺术中国:对“觉·物”展览与“科技向善”项目的未来,您有怎样的期待?
 
费俊:这次展览更多是通过艺术的手段来反映这样的一些问题,我觉得未来应该更多的基于这些问题来研发一些作品,通过艺术转换的方式使这些问题的传达变得更丰富、可被感知、能够去影响人们对于科技的态度。我觉得这是以后的一个趋势,艺术与科技需要深度的对话、互动、交流甚至于联合研发,才能真正意义上产生好的艺术与科技的作品,希望以后能有这样一个机会能够再去参与这样一个工作。
 
“科技向善”是一个非常好的项目,能够带动从一个社会学的维度来去重新反思技术。我觉得希望未来我们能够不仅仅是只有一个善念,而是将艺术与科技更加紧密的结合来做出一些善举,能够真正输出一些新的创新的产品,能够更加生动地影响普通人,这是我期待的。

名城娱乐平台 www.grandever.com.cn 上一篇:星际2总亚soO访谈:现在虫族最弱 能拿亚军是好事
下一篇:成为“上海创新创业的旗帜”,要答好“创新两问”

分享到: 收藏
精彩推荐